同一片蓝天下,我们相距九千英里

林释然坐在飞向澳洲的飞机上,泪眼朦胧看着天蓝写给自己的纸条,上面是自己一直以来寻找的答案。
那一刻,这个被那温婉女子唤做然然的她,痛哭流涕。

然然。然然?然然!然然啊~
天蓝。天蓝?天蓝!天蓝天蓝!


“我等你叫我姐姐,等了十几年,姓林的你没良心!”
初识的然然抱着天蓝满脸泪水说对不起,熟识的然然痞子式地笑,十指相扣牵着天蓝的手,心中某个地方仍痛得跟针扎似的。

“第一次知道我有个叫然然的妹妹的那一年,我五岁。第一次看见爸爸带来你的照片那年我十岁。第一次看见生活中的你的时候是爸爸的葬礼,那一年我十五岁。第一次和来大学报到的你相拥相抱的时候,我二十岁。”
然然拿着天蓝给她的信反复看着。即使只一个寒假未见面,但她真的想死天蓝了。

她们是姐妹,是未曾见面却早已互相熟识的姐妹。


“然然,阿洁这样的朋友你不该放弃。不是每个人都能碰到。”
天蓝看着然然认真地说。然然点了头,她觉得天蓝是对的,天蓝总能看到自己心里去。认真的天蓝然然觉得她好漂亮。

“天蓝,以前即使知道你的习惯,我也从来不介意与你分享任何东西,只是因为在我看来,任何一个人的口水到你那里以后就都变成了你林天蓝的口水。”
经过天蓝碰过的东西必定留有天蓝的体温,然然一点一点地拾掇,一点一点地珍藏。而天蓝,可以与之分享的同学名单越来越少。
终于有一天,天蓝一脸正经地说,要让自己的口水百分百“纯天然”出品。

他们是朋友,百年孤独后终于相逢的、可以分享彼此的朋友。


“然然,你怎么了?”
然然摸着自己的脸,原来在不知不觉间,泪就流了满面。她透过模糊的眼帘看着天蓝,她看到天蓝悲哀的眼睛,她看到天蓝移了过来,将自己抱满怀。天蓝的脸,那样美丽那样纯净。然然轻轻地,颤抖着,吻了过去。一切如此不知不晓,一切晃若隔世,一切天昏地暗,一切毁无踪迹。
天地之间,然然与天蓝,在上帝面前,跪着亲吻。

“我知道,一夜到天明,你的被窝里一定如寒窑一样只差霜雪。每到这个时候,然然,我是多么的难过与自责。因为我什么都不能做。”
然然在若干年后终于知道了天蓝是对的,那个时候她在澳洲的倾盆大雨里放声大哭,天地间的雨水是她最原始的眼泪。身后抱着然然的,是那个爱她、为她抹去了骄傲与自信的男人NEIL。然然的声音被吞噬在从三万英尺上空倾倒下来的大雨中,传递不到那个江南小镇,传递不到天蓝的耳朵里。
她发疯的想念天蓝,虽然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,或者愈合。

她们是爱人,是从灵魂深处相互吸引着、眷恋着、相爱着的人。


然然的哥哥,她唯一血缘的亲人,会为她挡鞭子、骑着单车带她去几里外的镇上买《小王子》的哥哥。她叫他老大。
“然然,今年放假你回来吧,一新要订婚了。”母亲在电话中说到。
放下电话,然然在心中惊喜。她为自己所爱的哥哥终于找到归属而快乐,她说能嫁给哥哥的女人一定很幸福,她开心地在网上为未来的嫂子选购礼物。
她想到了天蓝,却不知是否该为她带些礼物。
快三年了,从那天的分离算起。没有一封信,没有一个电话。
然然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拼命地给天蓝写信,却一封都没寄出去。


回来后第一个见到的就是天蓝,幽怨的眼神挡住了然然所有话语。天蓝直接将然然从浦东机场带去了虹桥机场,她说,她等不及了。
“我们去丽江,你四年前承诺过我的,我等不到我们白发苍苍,早些兑现了吧。”

丽江,避世的地方。
然然和天蓝走在古老街上的时候,想着就这样和天蓝一辈子生活在这里了吧。如果是在这里,应该可以接纳下这份快要涨破胸臆的感情,应该可以吧?

她们如同当初那样手牵手,一样的对话,一样的嬉笑,一样的坐到山坡上。她们如孩童一般挥霍着快乐。
“然然,说说你的他吧,我想确定你是否幸福。”
看着天蓝的眼睛,然然没有办法拒绝。当简单也变成一种奢求的时候,她知道她即将失去。
“然然,我要订婚了,和一新。”

然然知道天蓝的前男朋友,那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男子。她以为那是天蓝的最后的怀抱。



我是你的谁?天蓝?
是姐妹?是朋友?还是爱人?

回澳洲的飞机上,然然不停地问自己。她送给天蓝的礼物上,刻下了她的疑问和她的感情。
但当她的手伸进衣兜,触到了天蓝偷偷放入的纸条后,一切疑问一切爱恋,全部化成泪水汹涌而出。不同的是,这次,然然身边没有了那个名叫NEIL的男子能够倾述。

“还记得青岛的教堂吗?在那里,我向上帝祈祷:天上的基督神父,如果你让我身边的这位女子知道我是一直爱着她的,也并将永远爱着她。那么,从此之后,我便是你的信徒了。”

然然给天蓝的礼物中附带着一封信,信里只有一句话:“于你之后,我便不会再爱了。”
然然知道了,天蓝和自己也是一样的心思。

然然。然然。
天蓝。天蓝。


她们的听不见的呼唤、看不见的思念,伴着风飞向宇宙的彼端。
我抱着书,双眼模糊。
很久以来,第一次,感觉到被彻底感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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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y sarah0510 | 2006-10-30 23:55 | 浅吟未得九錫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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